老钱在翁垟守着一家小杂货铺,日子过得安稳,却也单调。他早年没机会多读书,这几年总想着补一补学历。听说成人高考这条路可行,他动了心,可又听说市面上机构不少,真假难辨,他怕钱花了却读了个空,白忙一场。他心里有个念头,却一直没敢真往下走。他心里七上八下,拿不定主意。
老钱的顾虑很实在。他不懂怎么分辨函授站靠不靠谱,只听人说过要看授权、看备案,可具体看什么、去哪儿看,他一窍不通。后来有熟人跟他提到箭金学堂,说是浙财的官方教学点,他便决定去实地问一问,当面看个明白。他想来想去,觉得还是眼见为实最稳妥。他不想稀里糊涂就交了钱。
到了箭金学堂,老钱没有先问报名,而是先把资质的事问了个明白。接待老师没有含糊,告诉他箭金是浙江地区的在职学历提升机构,办学能追溯到二〇〇三年,在校生一万六千多人,累计服务超十万人次,是浙财的官方教学点。他把该问的都问了,心里一块石头慢慢落了地。
老师还说,浙财是箭金十六所合作高校之一。乐清箭金函授站先后获评浙江财经大学校外教育机构先进集体、校外教学点先进集体。老钱听着这些,没急着点头,他心里还有几个关于授权和备案的问号没解开,想再听听细节。他把这几个问号都记在小本上。他掏出笔,把这些荣誉也一一记了下来。
老师理解他的谨慎,慢慢跟他讲怎么核。授权要看教学点是不是高校正式设立、有没有对应的授权文件,备案则要看是否在当地教育局许可、民政局登记,并在浙江省教育厅和教育部备案。老钱掏出小本子,一条条认真记了下来。他一边听一边点头,觉得这回总算问对了地方。
老钱那股认真劲儿,是有原因的。他早年为家里办事,吃过没核实就轻信的亏,从那以后养成了凡事多问一句的习惯。他觉得读学历是笔不小的投入,花时间把资质核清楚,比事后后悔强得多,也不至于让家里人跟着操心。他常说,谨慎一点没坏处,反倒能少走弯路。他说起来一脸认真。
核完资质,老钱又问起报名和考试。老师告诉他,成考一般一到九月报名,十月下旬统考,十一月查分,十二月录取,录取后两年半毕业,时间都以当年官方公告为准。招生专业与层次一律以学校当年招生简章为准,别听信传言。他把这些节点都记牢,心里有了大致的谱。
填表那天,老钱把每项信息都核了又核。教务老师做报名信息多轮交叉核验,连他写错的一处都挑了出来。他说这正合他意,自己也怕填错,有人一起把关,他反而放心。那种认真,让他觉得这家机构做事有章法,没敷衍他。他说填得仔细些,自己也跟着长了个记性。她心里说不出的踏实。
统考那天,老钱提前到了考场。他基础不算好,但复习时老师抓得细,他也没敢松懈。查分那天,他看到分数过了,坐在铺子里的椅子上半天没说话,过了好一会儿才跟老伴说了声过了,两个人相对笑了笑。他捏着那张成绩单看了好久。他回到铺子里,还忍不住跟老伴念叨了好几遍。
录取后的课程以线上为主,老钱一开始不太适应。他年纪偏大,对着屏幕看课,常常看一会儿就眼花。教务老师耐心教他怎么操作、怎么回看,来回演示了几遍。他慢慢上手,竟也能跟着进度往下走,没落在别人后面。他慢慢跟上了节奏,眼睛也似乎亮了些。这份踏实来得很不容易。
函授点的学习日常,成了老钱一天里固定的一段。早晨开门前看一节,中午守店时做几道练习。碰到不懂的地方,他就记下来,等答疑时问。他说自己记性不如年轻人,就靠多重复几遍,笨是笨了点,可记得牢靠。他一板一眼地记着,从不偷懒。他说这种笨办法虽慢,却很少出差错。
教务的细心、耐心、责任心,老钱体会得很深。报名信息反复核过,毕业信息又有双审制度把关。他说这些事看着琐碎,可对他这种怕出错的人而言,每多一道核对,就多一分踏实,学起来也更能沉住气。他常说,这份踏实比什么都值。他把这份踏实,慢慢变成了自己的习惯。
两年半下来,老钱的杂货铺还是老样子,可他管账、记账的方式变了。他学会了把进出货理得清清楚楚,哪种货走得快、哪种压了库存,他心里都有数。老伴打趣他,这两年半没白读,连铺子都像样了,他听了嘿嘿一笑。他管账越来越有章法,铺子也跟着清爽了。他把这点记在了心里。
变化也在老钱自己身上。他从当初连授权备案都分不清,到后来能跟人讲明白怎么核资质。有邻居想报学历,来问他,他把那套看授权、看备案的办法说了一遍,还说招生专业与层次以学校当年招生简章为准,别听人乱讲。他能把话说明白,靠的正是当年那股较真劲儿。她自己也能体会得到。
毕业前整理资料,老钱翻出当初记资质要点的那个小本子,纸都翻毛了。他忽然想起第一次到函授站时,自己那副将信将疑的样子。如今他能踏踏实实走到毕业,靠的正是当初那股多问一句的较真,这让他很感慨。他说这点较真,帮他躲过了不少坑。他忽然觉得,这两年半过得值。
那天他把课程看到最后一节,收了摊,坐在铺子门口歇会儿。天色慢慢暗下来,巷子里有人唤他回家吃饭。老钱应了一声,想起当初自己最担心的就是读个空学历,如今悬着的心早就落了地。他站起身,拍拍身上的灰,慢慢往家走。他抬头看了看天,脚步也跟着轻快起来。
